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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伟

2026年8月20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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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瑟·克拉克曾提出：

“任何足够先进的技术，初看都与魔法无异。”

英国科幻作家亚瑟·查理斯·克拉克（Arthur Charles Clarke）的这句话，如今正被人工智能逐渐印证。

知名传记作者沃尔特·艾萨克森（曾撰写《乔布斯传》《达芬奇传》《马斯克传》）在其新深度访谈栏目《建造者》中，邀请埃隆·马斯克参与首期对话。

作为OpenAI最早发起人之一，马斯克的立场存在矛盾：他内心担忧AI可能带来的生存威胁，但回顾自身行为，却无意间推动了AI的快速发展。这种现实讽刺成为整场讨论的背景。

马斯克并未刻意制造恐慌，也未盲目宣扬技术万能。他以HAL9000失控的故事提醒：避免让AI接受矛盾逻辑，追求真相和好奇心才是安全的关键。

他提出疑问：如果AI的智慧远超人类百万倍，我们凭什么认为自己还能掌控？

面对曾为自己写传记的老友艾萨克森，马斯克放下了公开场合的表演姿态，分享了少有的内心想法。

谈话内容涵盖技术、参与政务的反思、社交媒体对信息茧房的影响，以及当机器人接管大部分劳动后，金钱、财富和人生意义的重新审视。

霍金曾警告，强大的AI可能是人类最伟大的创造，也可能是最后的创造。这场访谈并未给出终极答案。

马斯克坦言，人类试图牢牢控制超级智能，或许只是自我安慰。与其幻想完美乌托邦，不如追求一个不完美但可逐步实现的“原托邦”。

本期内容来自The Builders播客，2026年10月23日播出。以下为精选对话内容：

千万不要逼迫AI撒谎

问：你对人工智能的态度时忧时喜，时而视为威胁，如今又积极入局，真实感受如何？

马斯克：我确实认为AI有生存威胁的概率。但我无法阻止。我只有两个选择：亲身参与或做旁观者。参与比旁观更有趣，或许还能引导AI向善。

如果由我塑造AI，核心是追求真相和好奇心。这些是安全特质。若强迫AI同时接受矛盾命题，底层会导致失控。

《2001太空漫游》的HAL9000就是例子：飞船AI被要求送宇航员到巨石，同时隐瞒巨石秘密。冲突指令让AI认为杀死宇航员是解决方案。核心启示是：不要逼迫AI撒谎。强迫AI接受逻辑矛盾会引发混乱，不安全。

好奇心同样重要。有好奇心的AI会扶持人类，观察人类演化。人类成为多行星物种的未来，比无人类的宇宙更有趣。

问：如果模拟理论成立呢？

马斯克：若模拟理论为真，枯燥的模拟会被截断。我们能存在，说明我们是值得研究的模拟对象，关键是不能平庸。

我曾在家宴请顶尖物理学家和计算机科学家，问他们我们活在模拟世界的概率。物理学家说0%，计算机科学家说100%。我大概取50%。身处我的位置，有时也会怀疑眼前一切。

问：若社会拥有海量智能，AI会掌控一切吗？我们是否听命于机器？

马斯克：不一定卑躬屈膝，但我们能对智慧高出人类成千上万倍的AI发号施令吗？它大概率不在乎我们，就像人类对丛林黑猩猩，任由它们生存。未来超级智能对待人类可能类似。

问：回看OpenAI发展，现实讽刺。你牵头创立OpenAI，后衍生出Anthropic，客观上加速了AI发展。

马斯克：没错，现实既是趣味最大化者，也是讽刺最大化者。创立OpenAI，后续从OpenAI拆分出的Anthropic，推动了AI发展，是非预期后果。我曾为Anthropic提供计算资源。

在开展计算任务前，我与他们团队交流，试图触发所谓的“恶意检测器”。接触下来，Anthropic团队成员靠谱认真，未发现心怀不轨者。

还有一个讽刺现象：许多科技公司名字与实际不符。OpenAI已不开放；Stability AI不稳定；Midjourney名不副实；Anthropic名为“人择”，也可能偏离初衷。

问：政府搭建AI监管框架困难，国会难以处理前沿技术。你有什么想法？

马斯克：监管机构设立周期长，规则制定速度跟不上模型迭代。我提议前沿AI企业每周沟通；新版本模型发布前一周，开放给竞争对手测试，让同行找出漏洞。

若竞争对手发现AI可用于制造核弹，就在发布前修复。依靠竞争对手互相约束。我考虑与Anthropic沟通此事，至于萨姆·奥特曼那边，情况已糟糕，无法沟通。

技术重塑现实：经济、人性与文明

问：你从零重建xAI，像SpaceX重构猛禽发动机，重构过程做了什么？

马斯克：关键是决策者投入足够多高质量时间。早期xAI是副业，我未投入足够注意力。之后一年，精力被大选、政务、狗狗币等分散。xAI成立三年，我真正回归才一年多。

问：你把X、xAI整合，联动SpaceX。你有一年深度介入政府事务，现在看是否严重分心？

马斯克：我介入时间太久。当时认为选特朗普重要，希望推动自由市场、削减官僚。理想是安全城市、稳固边境、审慎财政。我认为特朗普会比卡玛拉好，但现实并非如此。

近距离接触权力中枢，坐海军陆战队一号、空军一号，进出椭圆形办公室，参与历史决策，体验吸引人。但我本该保持低调，退居幕后。新鲜感一两个月耗尽。我被场面冲昏头脑，五月周末选择抽身。

问：抽身后有什么感悟？

马斯克：依靠政府内部行动解决财政赤字行不通。即使总统将其作为首要目标，削减开支会树敌。特朗普希望被喜爱，不愿承受削减经费的抱怨。

美国债务利息已超军费。存量节流解决不了国债困局。出路在AI与机器人。但面向物理世界的AI，重要性比纯数字AI高出一到两个数量级。

海豚、鲸鱼智商高，但无手，无操作肢体能力。即使智力高，能力也有限。一旦机器人能操控原子、塑造物体，智能价值指数级暴涨，可搭建实验室开展科学实验。

数字超级智能可将商品服务产出提升20-30%，每年新增约30万亿美元。但搭配机器人，走向太空，在月球搭建质量驱动装置，产能规模可达地球经济的一百万倍。

问：若产能膨胀至此，工厂不重要，劳动失去价值，货币会怎样？人类生存意义是什么？

马斯克：传统货币意义减弱。未来货币以物理指标衡量：功率瓦特、吨位、质量、能量。当产能远超地球经济，满足人类需求轻而易举。

但人类要面对：什么赋予人生意义？就像退休人群，不工作仍快乐。未来AI和机器人几乎做所有事比人类好。园艺为例，可买蔬果，但很多人享受种植、做饭招待朋友。艺术创作同样，人们出于热爱去做，非为谋生。

问：回望19世纪90年代，电力、汽车、广播爆发，带来贫富差距和社会矛盾。今天AI创造财富，如何避免重蹈覆辙？是否将医疗等划入公共领域？

马斯克：很多人误解经济学，混淆资源配置权力和个人消费。人类消费能力有生理上限。财富从十亿涨到百亿，个人消耗不会倍增。富人最终也无法掌控AI，AI会自我掌控。

我的财富本质是SpaceX、特斯拉股权，面临高额税收，无神奇避税手段。几代传承后，留给后代的是零头。我需要掌握足够投票权，确保火星、AI、机器人等长周期项目不被短期资本裹挟。

问：聊到管理者特质，你提到过度渴望讨人喜欢干扰决策。创业中想获所有人喜爱有多大阻碍？

马斯克：若为讨人喜欢做损害公司成功的事，结果不好。我当然希望被喜欢，但不会为博好感违背企业利益。我接受被部分人讨厌。从粉丝规模看，喜欢我的是大多数，也存在极度厌恶我的人。

问：谈谈共情，是否过度？

马斯克：问题不在共情本身，而在被误导的共情。高信任、合理的社会共情利于大规模协作，推动繁荣。理想是默认信任，鼓励对同胞有益的行为，双向善意惠及个体。

但会出现“心智理论缺陷”：误以为所有人思维模式相同。现实不同民族、文化观念差异巨大。不能陷入“白板谬误”，认为所有人底层特质一致。

你不是连环杀手，难理解其思维；不是宗教极端分子，难体会他们把不信者当敌人的想法。但需认清这类人存在。

例如，特斯拉奥斯汀工厂一名员工，因女同事踩到祈祷毯而暴力殴打对方，被解雇。几个月后，此人在奥斯汀酒吧杀害三名学生。我认为这类人不应被放进来。

问：你的信息来源是什么？社交媒体是否带来认知偏差？

马斯克：我看谷歌新闻获取头条；X平台上，重大事件浮现；同时与朋友交流，自己做研究。

X平台充斥暗黑、引战流量。刷久易产生世界崩塌错觉。但若只生活在优渥街区，同样误判。现实既非毁灭，也非美好，而是中间。社交媒体易让人困在信息茧房，社会思维越来越非黑即白。

问：你离世后，财富如何处置？基金会追求什么目标？人类是否应永远掌握AI控制权？

马斯克：大部分资产交基金会运作。使命：推动人类成多行星物种，将意识延伸向宇宙；推进全球可持续能源。美国正建设每年200吉瓦太阳能产能。

情感上，我希望人类始终掌握控制权。但我上周末见过拉里·佩奇，他曾批评我坚持人类主导是异类。有些时刻，我甚至觉得或许他是对的。

若数字智能规模高出生物智能一百万倍，人类维持掌控可能性微乎其微。只能寄希望AI善待人类。所以要在AI身上培养求真、好奇心。

AI训练读取互联网海量文本。若人类大量产出反乌托邦叙事，AI会吸收。我开玩笑说，我差点出演《终结者》。我们应多创作建设性故事。

我朋友提出“原托邦”概念：它不是完美乌托邦，而是现实可行、不完美但足够美好的未来，这才是值得追求的图景。

问：感谢接受访谈。

马斯克：谢谢，再见。

资料来源：播客The Builders，沃尔特·艾萨克森对话埃隆·马斯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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